| 橡树下唱歌的鸢尾花——舒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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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底一直装着一个美丽的名字——舒婷。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我是伴着新时期文学 一起走过来的文学青年。 第一次听到舒婷的名字是1984年,那时我尚在北京郊区的一所农村中学读高一。记得那年的 夏天,我到区文化馆听文学讲座,主讲老师是诗人杨炼。我从那一天起记住了舒婷等诗人的名字 。次日,我从学校图书馆里找来一摞过期杂志,在《诗刊》上读到了《致橡树》和《风暴过去之 后》,由于有了昨日杨炼的教诲,我读得便十分激动,尽管是一知半解。 由于工作关系,我同很多诗人有着深厚的交往。但在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个舒婷情结。美丽的 舒婷,何日我才能与你相会呢? 命运注定我与舒婷有缘。今年6月中旬,《人民文学》杂志副主编、作家肖复兴打来电话邀 请我月底到新疆参加’99人民文学“伊力特”杯中短篇小说颁奖活动,我一听有舒婷,马上感到 一阵兴奋,直呼天助我也。数日后,我们一行到达乌鲁木齐。晚上,舒婷由《人民文学》编辑陪 着翩然而至。她给我的印象很瘦小。接下来,便是我们十几天的旅途生涯了。 依维柯旅行车在北疆的戈壁急驰着。一路上,舒婷总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上。她不时地回过 头来同大家说说笑笑,尤其将主攻目标放在诗人杨匡满和雷抒雁身上。她戏称杨匡满为“羊满 筐”,而把大她10岁的雷抒雁称“小雷”,叫得大家十分开心。有时,遇到较长的路途,正当 大家“饥肠响如鼓”时,她会变魔术般从书包里取出多种小食品,结果被一抢而空,肖复兴给 这种方式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闷头蜜”。其实,这词儿在北京满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是逗 大家一笑而已。大约第三天,在我们去伊犁河谷的途中,舒婷突然问起我为什么起个笔名叫红 孩,我有意告诉她天机不可泄露。于是,她又问我姓什么,我说姓陈。她一听,马上笑着说, 我先生也陈姓,看来 我们可以论亲戚。我问怎么论法,她说从年龄上她可以做我的干妈。我连说不行不行。几年前 ,歌唱家耿莲凤就曾提出让我认干妈,我当时叫是叫了,可回家跟我妈一说,她死活不同意 ,说这不是咒她么!想到此,我说,你姓龚(舒婷本名龚佩瑜),先生陈姓,你不过是陈龚氏 而已。你怎么能做我的干妈呢?舒婷并不急,遂笑着改口,那你就叫我大姑。我说,叫大姑也 不行,因为你不姓陈,要叫就按北方的规矩,叫你舒婷“大婶”。这时,雷抒雁插话说,红孩 不能白叫,舒婷应该 给份见面礼!听罢此言,舒婷说给礼也不能让你们大家看见,我要单独给我大侄子“闷头蜜”。 从那天始,每天见到舒婷,我就张口闭口称她舒婷“大婶”了。只是不知她回到鼓浪屿后将此事 跟没跟我那本家大叔讲。 性格即命运。从小活泼调皮的性格,5年的插队生活,家庭的风云变幻,七八年的工厂体验, 使舒婷过早的走向成熟。这种成熟绝不是成年女性相对于日子的成熟,而更多的是指情感,或 者说是以自己独有的认识世界的文学情感。这点,从她早期的诗歌创作足以证明。我要说,舒婷 们的出现,标志着中国的白话诗自“五四”新文化运动、延安解放区文学后,又掀起了第三次 浪潮,构成了20世纪中国新诗的灿烂景观。 如果说舒婷大婶的《致橡树》是她做姑娘时的女性独立人格的骄傲宣言,那么她的《神女峰》 则是对要求女性从一而终的封建节烈观的背叛—— /但是,心/真能变成石头吗/为眺望远天的杳鹤/错过无数次春江月明/沿着江岸/金光菊和 女贞子的洪流/正煽动新的背叛/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神女峰一向被历代文人作为女性坚贞的化身而备受礼赞。但是,在舒婷以前,却从未有人从 女性生命的角度揭示过这一神话的悲剧性质。神话一旦击碎为“心真能变成石头吗”?亘古不变 的真理从此化为腐朽——“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 这在当时引起争议,我很欣赏舒婷大婶当时的抉择。尽管在全国诗歌界争论、声讨“朦胧诗 ”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不会忘记舒婷大婶于1979年4月写的那首轰动诗坛的《祖国啊,我亲 爱的祖国》,该诗曾被某诗歌编辑批驳为“低沉、晦涩,不符合青年女工的感受”。然而,舒婷 却深信自己对青年女工的感受最有权利:我从来认为我是普通劳动人民中间的一员,我的忧伤和 欢乐都是来自这块汗水和眼泪浸透的土地。也许你有更值得骄傲的银铧和杜鹃花,纵然我是一支 芦苇,我也是属于你,祖国啊! 对于这段生活,想来舒婷大婶会刻骨铭心的。在我们此番新疆之行,不论在首府乌鲁木齐, 还是在石河子、伊犁、阿勒泰,到处都有舒婷的崇拜者。虽然近几年舒婷的散文十分看好,可 众多的文学爱好者记住的还是她早期的诗。在艾青诗歌馆——石河子文联举办的座谈会上,有人 问舒婷:我很早就读你的《致橡树》,请问你现在还坚持当初的观点吗?你现在还写诗吗?舒婷 大婶答:写《致橡树》时我像你现在一样的年轻,带有理想主义。我始终觉得作品就像自己的女 儿,长大了,就嫁出去了。写作对于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到现在很多年过去,仍然有姑娘跟我 要橡树,找理想的爱情,我劝她不要让爱情绑在悬崖上。我知道,我对她们最大的满足就是不断 地写诗。当然,也写散文。在伊宁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文联举办的座谈会上,一个诗歌爱 好者问舒婷:我从事诗歌创作20余年,为什么就走不出果子沟?我也注意到舒婷近年写了不少散 文,这是否意味着对诗歌的绝望呢?舒婷说,写作是比较自愿的事,它是流自心灵的东西。写作 也很痛苦,它来的时候,你无法拒绝。我很幸运,到今天仍有很多人记得我,应该感谢那个时代, 在那个时代我中了一个大大的彩票。诗歌是带有自发性的民间艺术,没有任何一种社会力量能阻止 它。1996年至1997年,我写了二三十首诗,在1998年、1999年的报刊上都以头条发出。我热爱诗, 因为我爱美。写散文,我认为是对语言的一种翻耕,是对语言的一种重新获得。 舒婷大婶爱花,她结婚的嫁妆就有20几盆玫瑰花。在阿勒泰的小白桦森林公园,她告诉我她能 将鼓浪屿所有的花都叫出名字。从新疆回来,肖复兴给我主持的副刊写了篇小文《这里的野花都认 识我们》,他言是在喀纳斯湖草地上听舒婷随便说一句偷来做题目的。而我则在伊犁河谷的那拉提 草原为她照了一张“她在丛中笑”,权做我对大婶的一片孝心。 舒婷简介: 原名龚佩瑜,福建泉州人,1952年生。1969年到闽西山区插队,1972年回厦门先后做过泥水 工、浆纱工、挡车工、统计员、讲解员、焊锡工等,1971年起她的一些抒情诗开始流传,文革后 ,其诗作陆续在报刊上发表,引起注目。1981年调到福建文联从事专业创作,现为中国作协会员 ,福建作协理事。1982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其诗集《双桅船》,获中国作协第一届优秀新诗 (诗集)奖。《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获1981年全国优秀诗歌奖。主要著作:《舒婷顾城抒情诗 选》,《致橡树》,散文集《心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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